我十分抱歉耽誤了他這半個月的時間。
江慕溫和地朝我笑笑：
「陸先生，看上去是很喜歡你。
「晚之，是我不夠好。」
我一怔，抬頭望著他。
江慕眼睑低垂，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從小到大，我爸媽隻把我當接班人來培養，所以我的生活隻有學習繼承家業這一件事。
「我像一個機器一樣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人教我怎麼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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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結婚的年齡，家族需要，集團也需要，於是我就理所應當地要去找一個婚配對象。
「相親像面試，面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遇見你。
「她們都會裝作很欣賞我的樣子，聊哲學，聊藝術。而你卻說，我是這一周跟你相親的人裡，最順眼的一個，問我要不要跟你閃一個婚。
「那一刻，我按部就班的人生忽然就出現了岔口，我居然會覺得，閃婚，似乎也不錯。」
他有些自嘲地低下頭去。
「可惜，我還是學得太慢了一些。」
原來之前江慕那些充滿邊界感的行為，隻是因為他不懂談戀愛啊。
我給江慕點了一塊慕斯蛋糕。
「謝謝你，江慕，出爾反爾的是我，還要你來安慰我。
「不過人嘛，不要活得像機器一樣。你長得那麼好看，是時候去吃吃愛情的苦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我，我笑著把蛋糕推到他面前，移開了他手上那杯千年不變的冰美式。
「試試看，高糖高油高熱量的東西，是你從來不碰的。
「就像愛情，沒什麼營養，結果也不一定好，但吃它的第一口，會超甜。」
15
知道我跟江慕說清楚之後，陸驍變本加厲。
他那四個倒霉助理，天天變著花樣往我面前懟高定珠寶手冊。
可惡的資本家，陸驍知道他自己給我送會給我罵，但我一定不好意思為難一個打工人。
我不勝其煩，隻好求助我的親親閨密——悠悠。
她御男無數，肯定知道怎麼金蟬脫殼。
「寶寶，我有個朋友最近遇到個事兒。
「就是呢……她有個很討厭的人，哪哪都不對付，還老跟她作對，但是因為一些意外啊，他們就——那啥了，你說……」
悠悠冷冷道：「你和陸驍上床了。」
我一驚，這都能猜到？
但我果斷狡辯：「我都說了是我有個朋友！」
電話那頭的閨密輕笑了一聲：「那你繼續。」
「咳咳，我這個朋友是上了哈，而且不止一次……」
「你上了陸驍不止一次？？」
不是，這到底怎麼聽出來是我的？
還能精準定位到陸驍呢？
「好吧……」我全面放棄抵抗，「是我。
「但是為什麼啊？我最煩他了啊！」
「你知道有一種東西叫——生理性喜歡嗎？」
我不服氣：「我腦袋有膿包才喜歡他！」
「嘖，還嘴硬呢？」
悠悠不屑地給出判斷，「不喜歡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了又上？這又不是上樓梯。
「不過這樣他應該也不好意思跟你作對了吧？」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陸驍跟我作不作對。
我眼一閉，說出問題的關鍵：
「唉，他要跟我結婚。」
電話那頭的悠悠都是一驚：「玩這麼大？」
「你想想辦法啊，現在我有點停在槓頭上了。」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寶貝你之前不還忙著找人結婚嗎？陸家的背景難道不比江家更好？結就結唄，你又不虧。」
16
掛了電話，我呆愣了半天。
所以為什麼我可以跟才認識一周的江慕訂婚，卻遲遲無法下決心答應陸驍的求婚？
我想不明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陸驍。
他見我坐在位置上發呆，走過來揉了揉我的臉。
「給你帶了蛋糕，你先吃哪個？」
我看了一眼辦公桌，好家伙，四個牌子的甜點。
他這一趟買下來，都快把整個城市繞一圈了。
「我哪吃得了那麼多？」
「你隨便選一個先吃嘛！」
我拆了最小的一個 Lady M 千層，沒吃兩口，挖出來一隻方形黃鑽戒指。
眼看著陸驍就要單膝下跪，我一把撈住他。
「等等，你要幹嘛！」
半跪不跪的陸驍撇了撇嘴：「這不明顯嗎？」
「我覺得，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陸驍站起來，臉上籠上一層陰雲，眸色暗沉。
「為什麼跟他可以那麼輕易答應結婚，跟我卻不行？
「所以，你對我連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嗎？」
說到後來聲音都在發顫，我真怕他要碎了。
就在這一瞬間，我想通了自己舉棋不定的原因。
迎上他的目光，我堅定地開口道：
「不，我喜歡你。
「如果隻是出於互相的利益考慮，我可以很冷靜理性，去分析這段婚姻未來五到十年的發展軌跡。
「而喜歡，不可預測，無法衡量。
「它是多巴胺，是費洛蒙，是我無法捕捉控制的東西。
「我會覺得不安，也會……害怕。」
陸驍眼裡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突然高興起來，握住我的肩。
「所以是因為喜歡，你喜歡我，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
「林晚之，我對你可不隻是喜歡。
「在你喜歡我之前，我就已經愛上你了。如果你覺得婚姻是賭局，讓你惶恐、讓你不安，那這場賭局就由我一個人下注。」
我有些聽不懂，愣愣地看著他。
「你會成為陸氏最大的股東，從此以後，我就是給你打工的。
「我不知道用什麼去承諾你，但我知道，至少錢能給你帶來安全感。」
我沒忍住笑了起來，陸驍趁機把那枚黃鑽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四選一，都能被我挑中，該說我運氣好還是你運氣好？」
「我從來不靠運氣。」他把我擁進懷裡，「這四塊蛋糕，每一個裡面都有戒指。」
17
我徹底服了，這就是鈔能力嗎？
陸驍說他的助理把珠寶畫冊上，我視線停留超過 20 秒的鑽戒全部匯總整理到他那。
然後他在裡面選了四款，除了黃色方鑽，還有傳統六爪、水滴形和祖母綠切割。
「我一共就兩個無名指，你要不要這麼浪費。」
陸驍笑得寵溺：「被你浪費，我願意。」
這種甜掉牙的話也不知道他哪裡學來的，明明之前還隻會跟我互懟的。
靈光一閃，我一把將陸驍推開：
「還沒說你之前為什麼要跟我搶生意呢！」
差點就被糖衣炮彈迷惑了，忘了這隻狗以前做過的事。
陸驍顯然有些委屈：
「首先，我不是故意的。誰讓我們兩家做的就是競品，而且也有你搶過我的時候啊。
「其次，你愛錢都快寫在臉上了，我不努力點，哪來資格追你。
「最後嘛，你輸了的樣子很可愛，每次落標都要把我罵個狗血淋頭……」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巴掌肉，「像隻發瘋的小兔子。」
好大的狗膽！
我立刻讓他嘗嘗什麼叫發瘋的小兔子。
我跟陸驍的婚事定下之後，我爸馬上轉了風向，不停地誇我懂事又有本事，林氏以後不愁了。
隻不過我不想接林氏這個盤了，我讓財務結算了這些年我該得的報酬，手頭那一點股份也直接賣了。
我爸既然這麼想把林氏交給他的寶貝大兒子，我給就是。
也是時候去建立屬於我的林氏了。
我哥不停地挽留我，他志不在事業，他就想吃喝玩樂做個逍遙散人。
挽留不成，我哥在我離開公司後徹底擺爛，沒有主心骨，公司業務差點就要停擺。
我爸一個花甲之年的老頭，不得不又重新回公司上班。
誰讓阿鬥扶不起，那他 60 歲正是該拼的年紀。
我媽找我哭訴了好幾回，我自己的新公司都忙得焦頭爛額，自然沒空收拾他們的爛攤子。
老話說得好，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我爸沒苦硬吃，他應得的。
18
我的小林氏剛剛成立，正是需要新鮮血液的時候。
人事幫我招了一批剛畢業的大學生，其中一個實習生剛好給我當助理。
小伙子好學又賣力，好用極了。
我的新辦公室全靠他忙進忙出搬東西，年輕人就是有使不完的牛勁。
陸驍給我來送開業花籃，我笑著迎上去，誰知他卻垮著臉。
他朝我憤憤道：「他穿的什麼玩意！」
我一看，這不說的正是我那小助理嘛。
「穿的襯衫啊，正兒八經上班打扮啊。」
「襯衫扣子解三顆了都，你們公司就這麼個著裝標準？」
「大哥，人家幫我搬東西，來來回回地多熱啊，還不能解扣子？你清朝人？」
最後都沒有哄好陸驍，他氣鼓鼓地走了。
走了沒五分鍾，又發來消息：【今天早點下班，回家哄我。】
配圖是一張生氣小狗。
我抓抓腦袋，男人可真麻煩啊，跟醋做的似的。
下午的時候，閨密悠悠給我發了一張健身房的照片。
照片裡是正在舉鐵的陸驍。
悠悠：【你是不是惹到他了，昨晚去泡吧被發現了？】
我：【姐事業型大女人，泡什麼泡！】
悠悠：【反正指定醋壇子翻了，撸鐵都要撸出火星子了。你今晚回家小心點吧。】
行吧，不就安慰人嘛。
我早早結束工作，回到家。
陸驍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黑著一張臉，一副等我討好他的樣子。
「矮油，大男人家的，心胸寬闊一些嘛！
「人家就是比你年輕一點，做事賣力一點, 這也要生氣呀？」
我越說他臉越黑，我湊到陸驍面前。
「那帥還是你帥, 小弟弟也就嘴甜一點……啊！」
陸驍一把將我拽到沙發上，俯身壓住我。
「小弟弟？嘴甜一點？
「再說我不愛聽的，我就親你。
「親S為止。」
從客廳到臥室，又從臥室到浴室。
我被折騰得快要散架了。
「你還有完沒完了？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之前, 唔——不是還好好的……」
那幾次明明都挺適可而止，賓主盡歡的。
今天怎麼跟瘋狗似的，我感覺明早都不一定能有力氣上班。
求了一晚上的饒, 陸驍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把我的手鉗制在頭頂, 笑得惡劣：
「以前是收著了, 怕嚇跑你。
「那幾次是你的極限，可不是我的。」
（全文完）
番外：
陸驍日記
7.26
今天又碰到林晚之了, 我們公司中標了, 她公司落標了。
她臉好臭，但是好可愛。
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也好可愛。
開標之後的酒會, 我去找她，被狠狠踩了一腳。
她叫我別太得意。
是我笑得太誇張嗎？
那也是因為看到她了呀。
7.28
唉, 為什麼跟她說不上幾句正常的話？
隻有互相懟來懟去她才理我。
8.2
夭壽了。
助理在餐廳看到林晚之跟陌生男人在吃晚餐！
我這頭還在想怎麼追她，一轉眼家要被偷了？
上個禮拜我媽還幫我打聽了林晚之沒對象呢，說是在相親。
等等, 她真接受相親了？
這麼高傲的林晚之接受相親？
那早知道我就去跟她相了啊！
算了……
我去估計會被她扇巴掌。
先衝餐廳，吃巴掌也認了。
我非攪了這局不可！
……
林晚之眼光是真不行，找的這是什麼人。
跟我一起把人送到酒店，就這麼放心走了？
我說找個阿姨照顧林晚之，他還真信？
……
她罵我了。
她說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我, 還說我跟她作對。
說我搶她的生意，看她的笑話, 還讓我滾。
好難過。
現在笑話應該是我才對。
我就該讓我媽把我塞給她相親的, 哪怕挨幾個巴掌呢？
要不然我就把跟她相親的人全幹趴下。
讓林晚之一周相七天, 天天都是我。
8.3
堅持沒滾是對的！
啊啊啊啊她親我了！
我們還……嘿嘿。
她現在就躺在我身邊！
哦對, 要抱她去洗澡。
居然倒在浴缸裡睡覺，好可愛。
用浴袍把她兜起來了, 好乖。
吹幹頭發，喂水，蓋好被子，把空調調成睡眠模式。
想抱著她睡覺, 她嫌我身上熱, 滾走了。
小沒良心的, 用完就丟。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我感覺我能這樣看她一整夜。
8.4
天塌了。
她丟下 2000 塊跑了，她把我當……
然後，她居然去試婚紗。
林晚之是渣女, 她根本不想對我負責。
我不想活了。
婚紗店牆上那張拍立得被我拿回來了。
把那個江什麼的剪掉, 四舍五入就算是我和她拍的婚紗照。
好慘一男的，說的是我。
我興趣缺缺，他文質彬彬。
「不8」我決定忘掉她。
8.5
決定忘掉林晚之的第一天，想她。
8.6
決定忘掉林晚之的第二天, 想她想她。
8.7
決定忘掉林晚之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8.8
不忘了，我今晚就要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