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忘了我的生日,卻還嫌我不夠懂事。
他當著曖昧對象的面擊垮我的自尊:
「如果不是我,誰會和你這樣的殘廢在一起。」
我悟了,也逃了。
他不知道,那天本是我計劃和他求婚的日子。
而攔下這場求婚的人。
正是來自未來的他自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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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歲生日那天,我準備向男友求婚。
訂好的餐廳卻突然告知我:
「孟小姐,十分抱歉。」
「我們老板說今晚不能營業,您的訂金我們會雙倍賠償。」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還有沒有點契約精神了?
我氣憤地趕到餐廳,卻看到了一張與男友幾乎一樣的臉。
過了許久我才從驚訝中回神。
餐廳老板和時越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世上除了雙胞胎,還能有如此相像的人嗎?
可這人又分明要比時越大上一輪的樣子。
我忍不住問:「林安先生對吧,您有親弟弟嗎?」
林安搖了搖頭:「孟小姐,我父母隻生了我一個孩子。」
哦,也是。
時越的媽媽生他時才二十多歲,怎麼也不可能再有個這麼大的兒子。
我怎麼會有這麼荒誕的想法。
心思回轉,我這才想起我是來幹什麼的。
「林先生,我看餐廳現在還在正常招待客人,為什麼要取消晚上的營業?」
「今晚對我很重要,我找了專業的求婚策劃團隊,現在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場地了。」
「如果是錢的問題,我願意多付一些。」
林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孟小姐,我知道這樣很唐突,但恐怕您最好再考慮一下與男友的關系。」
「我曾經在這裡見過他與其他女人舉止親密。」
「他可能,並非您的良人。」
我努力消化著林安的話。
「你在胡說些什麼!」
「不想把餐廳給我用直說,沒必要造謠生事。」
林安沒說話,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我。
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憫與復雜。
我心口一震,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走出餐廳的那一瞬間,似乎聽到林安在和一個孩子說話。
「你幹什麼不讓我見她!」
「你情緒太激動了。」
2
我去了時越的公司。
當我告訴他晚上的約會取消,他似乎松了口氣。
「我正好要出差,我們下次再去那家餐廳吃飯吧。」
我定在原地。
出差又不是買菜,交通酒店都要提前定好。
他早就決定今天放我鴿子了。
甚至,他都不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悶悶地說:「一定要今天出差嗎?」
時越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孟林溪,吃飯能有工作重要嗎?你能不能懂點事。」
積壓在心中的懷疑和委屈爆發了出來,我難得對他發了脾氣。
「你還要我怎麼懂事?資助你讀書,送錢給你開公司,照顧你的生活,這些還不夠?」
我的話瞬間激怒了時越。
他看著我。
眼神就如當年我逼他當我男朋友時那麼難堪且怨恨。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
一個穿著精致西服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我知道她。
喬盛意。
時越從其他公司挖過來市場總監。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打擾到你們了嗎?有個重要文件需要時總籤一下字。」
我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家醜不可外揚,不管我們怎麼爭吵,我都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
可時越卻不這麼想。
他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聲音絕情而冰冷。
「當然不夠。」
「不然你以為,誰會願意和你這樣的殘疾在一起。」
3
我震驚地看著時越,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我能感覺到,喬盛意的視線落在我的腿上。
這條假肢已經陪伴了我數年,我以為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它。
可此刻我的斷腿處,似乎在發燙發痛。
我的自尊被時越碾成了粉末。
高中那年,我們一家出了車禍。
爸爸媽媽將我護在身下,我活了下來,代價卻是一條右腿。
這是我埋藏在心底最不敢觸碰的回憶。
我開始發瘋。
我將手邊一切能拿起的東西扔向他。
像一個潑婦一樣,將教養和冷靜拋諸腦後。
而時越,隻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無視著我的痛苦。
在越來越多的人圍觀時,我逃了。
我第一次願意正視一個事實。
時越不愛我。
4
時越是我用錢砸出來的男朋友。
我從小學起,就資助了一個山區的孩子。
這個孩子學習刻苦,成績很好。
他每年都會將自己的成績單寄給我。
我很敬佩這個在逆境中仍然能夠向陽生長的男孩,所以我和他報考了同一所大學。
這個男孩就是時越。
大二時,時越的媽媽生了重病。
高昂的醫藥費讓他不得不一天打幾份工,連學業都無力顧及。
我想我一定是太孤單了。
加上心頭那點無法言說的私心,我找到了時越。
「當我男朋友,你媽媽的醫療費我來出。」
那時還很青澀的時越拒絕了我。
他認為這是對他的羞辱。
可時越媽媽的病越來越嚴重,醫院的賬單每天都像流水一樣。
時越妥協了。
我很高興,我幫時越結清了欠款,每天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媽媽。
也許是我的真心打動了他,即便後來他媽去世了,他也沒有提出結束關系。
我就像一個等待宣判的信徒,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我恨不得將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他。
可原來。
在他心裡,我隻是一個殘廢。
是報應吧。
這就是我的欲念帶來的報應。
天上烏雲密布,頃刻間大雨傾盆落下。
我麻木地走在雨裡,內心一片荒蕪。
直到一把傘出現在我頭頂。
我抬起頭。
是林安。
5
林安帶我回到了餐廳的休息室。
他說看我離開時狀態不好,怕我出事才一直跟著我。
沒一會,有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門口鑽了進來,是個漂亮的男孩子,看著隻有六七歲的樣子。
見到他的一瞬間,我的心口竟然無端生出一陣刺痛。
「孟阿姨,你還好嗎?」
「要不要我去拿彈弓幫你打臭男人!」
我被這童言無忌逗笑了。
林安說:「這是我兒子樂樂。」
「他偷聽到我們講話,非要來安慰你。」
樂樂小心翼翼地走近我,向我伸出了雙臂。
「孟阿姨,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媽媽說,難過的時候,一個抱抱就會好了。」
我點點頭,抱住了這孩子。
樂樂將腦袋埋在我懷裡,將我抱得緊緊的。
林安給我遞了一杯茶。
我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林先生,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他的行為我看不明白。
我於這世上孑然一身,不過是多了些父母留下的財富罷了,但這人看起來,並不像是需要圖謀我錢的人。
林安靜默了一會開口:「我們都是 A 大的畢業生,我聽過你的名字。」
「大家都說金融系出了個非常厲害的學妹,小小年紀就能在二級市場上賺得盆滿缽滿,是個好苗子,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畢業後就銷聲匿跡了。」
「如今看來,你就是個戀愛腦。我作為你的學長,總歸是想幫一把。」
我有點汗顏。
林安不是第一個說我戀愛腦的人。
第一個這樣說的人是我的導師。
那時即將畢業,我全部心思都在時越身上。
時越很優秀,他的創業項目十分有前景,我為了實現時越的夢想,不僅出了大部分的投資,還甘心在他身後照顧他的日常生活。
導師那時恨鐵不成鋼,將我送的禮物扔到門外,直言總有一天我會後悔。
如今看來,導師也是一語成谶了。
「男人是靠不住的,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有一份事業會讓你更快樂。」林安又補充了一句。
這話沒錯。
我似乎一直在為時越而活,但犧牲了自己生命救下我的爸爸媽媽,一定不希望我這樣。
在一旁聽著我們講話的樂樂突然開口。
「孟阿姨,你不是會畫畫嗎?你給我畫張畫吧,等我S了再燒給我。」
無語了。
林安平常都給他兒子教的什麼東西。
「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
林安解釋說:「他大概看到你的微博了。」
我的微博上確實有很多空闲時畫的畫。
但我心頭卻湧起一股怪異。
那個微博,我僅對時越一人可見。
6
那日之後,時越有半個月沒回過家。
甚至連一通電話,一封短信都沒有。
正如以往他每次生氣一樣,用冷暴力逼迫我妥協。
隻是這次,我不打算遷就了。
私家偵探將拍到的照片遞給我。
「孟小姐,這些證據對你不算有利。」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照片上的時越和喬盛意足夠親密,但卻從未越界。
時越不喜歡我把東西放在他的副駕上,但喬盛意可以自由地擺放任何東西,哪怕是吃過的餅幹袋子。
時越有潔癖,從來不喜歡和人共用餐具,但他會隨手接過喬盛意喝過的奶茶,面不改色地喝完。
時越很少對我笑,但他對著喬盛意,眼裡的欣賞和動容幾乎藏不住。
隻是他們從沒有過分的身體接觸,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肉身距離。
哪怕如此惺惺相惜,仍舊不跨越雷池一步。
隻能說,這兩個人都是狠人吧。
我很快就將手上時越公司的股份出手了。
公司經營得很好,這些股份著實讓我賺了不少錢。
這也是第一次,時越在我們爭吵後主動聯系我。
「孟林溪,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賣股份這種大事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時越暴躁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
我平靜地聽他發泄。
過了許久,對面隻剩下時越嘆氣的聲音。
「林溪,別鬧了,我上次不該這麼說,對不起。」
「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我們結婚吧。」
我拿著手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最想要的糖果到手了,好像也並沒有多讓人驚喜。
「時越,我們分手吧。」
7
我開始重新拿起畫筆。
父母留下的遺產和我自己賺到的錢,已經足夠我下半生豐衣足食。
我希望可以遵從心意,做些喜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