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抱著她的屍身號啕大哭。
小翠也跪在一旁抹眼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一會,我冷靜下來,扭頭看向小翠。
在她抽泣著講完了事情的經過。
自從我嫁入裴府後,父親重情守信的名聲越來越好。
他們隻知道沈裴兩家之間有婚約,卻不知最開始定下的人便是我的嫡姐沈妙珍。
許是了卻一樁心事,他一連幾日都宿在我姨娘的院子裡。
一個月後,姨娘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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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和小翠,其他人暫時不知道。
可就在昨日,沈妙珍說姨娘偷了她的首飾。
帶人把院子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還讓幾個嬤嬤打了姨娘,非要逼她承認首飾是她拿的。
姨娘不肯,於是挨了幾十個板子,被活活打S了。
我氣得發抖,拿起一把剪刀藏在袖中就衝到沈妙珍院裡。
此時的她還在試穿著精美的嫁衣,臉上充滿幸福的喜悅。
見我一臉悲痛的神態,她捂著嘴嬌笑著:
「果然還是你這副樣子讓我舒心啊!」
我紅著眼,SS盯著她。
「你是故意的吧?我娘哪裡得罪你了?身為嫡女,就可以如此放肆,隨意草菅人命嗎!」
她歪著頭,眼裡含笑:
「我就是故意地怎麼了?你娘隻是個妾室,身份卑賤,我想怎麼處置就這麼處置。
「不過,也不妨告訴你,都是因為你,你娘才會S的,要怪就隻能怪你的笑容太刺眼了。」
她把手搭在我肩上,用力掐著我的肉。
「我怎麼可能允許,你和我不要的人過得那麼幸福。」
9
「沈妙珍!」
我控制不住怒火,抬手就拿著剪刀往她身上刺。
就在即將刺進的那一刻,我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外力推開了。
身體像斷線的風箏那樣飛出去,撞到了花瓶上。
我整個後背落在碎掉的瓷片上,血肉模糊。
抬頭一看,裴渡滿臉緊張地把沈妙珍護在懷裡。
我全身痛到說不出話。
身上的痛遠比不上心裡的痛。
他前一晚還與我抵足而眠,溫柔地親吻我的眉間。
此刻眼裡卻是另一人。
我低低笑著,越笑越大聲。
裴渡這才把目光移向我,待看清我流血的後背,瞳孔一緊。
「晚舟,我……」
他下意識朝我走來,語氣懊悔,不敢看我。
我甩開了他想扶我的手。
靠著自己的努力從地上爬起,滿眼失望看著他,慘笑道:
「錯了,都錯了,我不該嫁的,是我害S了姨娘,我後悔了……
「裴渡,我們和離吧。」
10
裴渡慌了。
他上前想拉住我的手,我側身避開。
我忍著疼出了府。
去醫館的路上,裴渡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喊他滾了。
背後的傷口疼得我臉色發白。
等處理完時,我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
連續幾天,我都沉浸在姨娘離去的悲痛中,不吃不喝。
裴渡來過我的院子好幾回,都被我拒之門外。
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在經歷過一次極致的痛後,漸漸麻木。
「吱呀——」
夜晚,一條大黃狗從窗戶邊溜了進來。
它繞著我搖尾巴,似乎在逗我開心。
內心的某個地方被觸動,壓抑了幾日的情緒全在此刻迸發出來。
我抱住溫暖的它,失聲痛哭。
11
秋獵要開始了。
皇上召集一眾臣子一同前去林子進行為期七日的狩獵。
雖然裴府已經沒落,可裴夫人曾經與皇後是手帕交。
於是我們也受邀參加。
裴渡恰好是此次隨行的禁軍之一。
我與裴渡自那日之後再無交流。
他好幾次主動開口,透露出求和之意,都被我忽視。
即使故意出現在我眼前,隻要我一提和離,他便落荒而逃。
明明不愛我,卻又做些讓人誤會的事。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去猜。
這樣太累了。
秋獵第三日,裴渡帶著我去獵兔子。
我能看出他在盡力討我歡心,可我並沒有以往那般欣喜。
他把我放在一處湖泊旁,在不遠處拿弓箭射兔子。
我望著平靜的湖面發呆,忽然察覺到背後有股強烈的視線。
我回頭,就看見沈妙珍一臉陰翳地說:
「去S吧!」
她推了我一把。
來不及躲避,在落水的瞬間也抓住了她的手。
既然要S,那就拉她一起陪葬!
我們沉入水中,她拼命掙脫了我的手,邊遊開邊撲騰。
湖邊上,她帶的小丫鬟驚恐地大喊:
「快來人啊!沈家大小姐落水了!」
我嗆了一口水,感覺力氣在流失。
裴渡的身影出現在湖邊。
「救救我……」
我朝著他喊,他毫不猶豫地扎入水中。
卻在沈妙珍呼救的那一刻,猶豫了片刻,狠心拋下我朝她遊去。
我絕望地閉上眼,任憑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
或許,這樣S去,也是一種解脫。
就在我往下沉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我的腰,將我帶了上去。
12
「咳咳……」
上岸後,我不停地咳嗽。
待意識漸漸回籠,我看清了救我的人。
是謝北寒。
不等我道謝,他取過一旁小太監手上的狐裘披風為我披上。
「沒事吧?」
他垂眸看我,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搖搖頭,正想說些什麼,卻被打斷。
「晚舟,你還好嗎?身體要緊嗎?」
裴渡跑過來,試圖從謝北寒手中奪過我。
卻被小太監擋開。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裴渡眼神顫了顫,似乎有些傷心。
他上前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我打了一巴掌。
「聽不懂人話嗎?滾。」
他怔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我沒理他,跟著謝北寒就走了。
到了帳篷裡,謝北寒轉身把一杯冷水潑到我臉上。
「清醒了嗎?」
見我不回答,又潑了一杯。
「放棄求生,那是弱者行為,想報仇的話,就要讓自己變得無堅不摧。
「我可以教你,如何讓仇人痛不欲生。」
13
秋獵結束之際,皇上遇刺了。
誰都沒想到,裴渡會因為救駕有功,得到皇上賞識,被封為御林軍統領。
回去後,大批大批的賞賜如流水般被抬入府中。
裴府重新恢復了昔日的輝煌。
我靜坐在窗前,從一個小木匣裡抽出當初那紙和離書。
在他來尋我道歉時,我把和離書扔給了他。
「我已籤好字了,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幹。」
他愣住了,手上拿著的玉釵也隨著手松而掉落在地上,摔成兩截。
我拿著收拾好的行囊,打算離開。
卻被他攔住:「又想去找你那小哥哥了嗎?別忘了,你是我的妻!」
他把我要離開歸咎於我曾經提到的那個小哥哥身上。
認為我對小哥哥餘情未了。
可他不知道,所謂的小哥哥,就是他自己。
當我把小時候他救過我的事告訴他時,他先是不敢相信,接著又一陣狂喜。
「你愛我,對不對?」
他按住我的肩,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我面無表情,冷漠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忽然拿手擋住我的眸子。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求你了,我們以後好好過,我不會再和沈妙珍牽扯了,好嗎?」
裴渡聲音哽咽,用著從來都沒有過的溫柔語氣輕聲哄我:
「我會好好愛你的,我們會成為人人豔羨的夫妻。」
我覺得好諷刺。
隻有等到要失去了,他才追悔莫及。
可惜,我不會回頭了。
我看著跟在身旁搖尾的大黃狗,輕聲道:「公子說笑了,你我未曾拜過堂,何來夫妻一說?」
他瞬間紅了眼眶。
「我們重新開始,再拜一次堂,一切還來得及,我馬上讓人準備好。」
他急聲說,並拉住我的手不讓我走,生怕我不要他。
我沒有答應,把手抽了出來。
裴渡雙目赤紅,乞求道:「求你,別走……」
我不顧他苦苦哀求,如同他先前拋下我那樣,狠心決絕地離去。
14
我在謝北寒的安排下入宮當了侍女。
他讓我跟在身邊,看看後宮中那些嫔妃是如何明爭暗鬥。
學習怎樣讓自己手上不沾染鮮血,借刀S人。
這些時日,我收獲良多。
我才知道,我與沈妙珍之間的糾紛隻能算小打小鬧。
真正可怕的,是深宮中的女人。
她們能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S去,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平日裡,他一得空就會親自教我一些防身技巧。
他好似對上次我落水仍心有餘悸,於是讓我學會凫水。
我被他扔進池子裡一次又一次。
幾次落水,已經造成了我的心理恐懼。
我掙扎著想讓他拉我上岸,卻被他無情推回水中。
謝北寒眼中閃過幾分不忍,卻態度堅決:
「不可能每一次遇險都有人救你,你要自己學會救自己,這世上你能依靠的隻有你。
「你要不擇手段努力往上爬,強大到無人可欺,萬人矚目,而在此之前,你要學會隱忍。」
15
恰逢朝廷開設女官一職。
在謝北寒的操作下,我順利成為一位女官。
聽說沈妙珍退了和禁衛統領路虎的婚事。
父親瞧見裴渡身居高職,便想把沈妙珍嫁與他。
可沒有想到,裴渡拒絕了。
並說:「我的妻永遠隻有晚舟一人,我會等她回到我身邊。」
氣得沈妙珍回去砸了一屋子的物件。
發瘋大喊要S了我。
我在宮裡的時候,裴渡時常借著職位的便利
來尋我。
制造偶遇,打著路過的名義給我送東西。
派人送來了一封封飽含愛意訴說衷腸的信件。
字裡行間都是對我的思念。
我諷刺地勾起唇角,端著燭臺,看燭火一點點吞沒信件,化為灰燼。
心裡對他們的恨一直支撐著我走到現在。
又是一年秋獵。
我們來到了同一處樹林。
我從前是以裴家婦的身份來的,如今卻是女官沈晚舟。
身邊的轉變,讓人不由感嘆物是人非。
我身邊不缺巴結的人。
他們都知道,我與九千歲交好。
而謝北寒又是皇上眼前的紅人。
許多人想通過我搭上謝北寒,就連我的父親也不例外。
一向對我沒什麼感情的父親破天荒來主動關心我,噓寒問暖。
似乎我們之間並沒有生出龃龉。
「你姨娘的事確實是你姐姐做得不對,我讓她給你賠罪,你們姐妹倆以後好好地,互相扶持。」
沈妙珍被他押著來給我道歉。
我能看出她臉上的不情願,以及眼裡對我的S機。
因此在她敘舊為由之下邀我到湖邊散步時,我欣然同意。
我倒要看看,她耍的是什麼花招。
當又一次落入水中,我內心有些失望。
她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長進。
我也把她拉入水中,SS把她想浮出水面呼吸的頭一次次按了回去。
我玩得樂此不疲,欣賞著她臉上絕望與恐懼的神情。
待她沒了力氣,我放開了手,獨自往岸邊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