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見我這個樣子，語氣軟了下來：

「初初，我們也不是逼你，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兩人斷了，絕對不會影響你和禹安的感情，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我看著眼前不再年輕的女人，隻覺得可笑。

「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是不是？」

婆婆眼神閃躲了一下。

「初初，他一時走了岔路，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有多愛你，為你做了多少，你還不知道嗎？」

我隻覺得我的傷口都跟著疼了。

也不知道是本身就疼，還是被氣的。

我沒有再說話。

她眼眶有些紅，握住我的手：

「初初，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些年，也是真心疼愛你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和宋憐在一起，男人犯錯是很正常的，隻要他能回歸家庭就行。」

「我不可能和他繼續在一起。」

「糖糖還小，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程禹安出軌就是正常，我離婚就是自私？

就因為糖糖還小，我就要將我未來的所有時間，都賠進去。

讓他一邊享受家庭的溫暖，一邊和宋憐糾纏享受他的愛情？

隻有我每天活在痛苦裡？

我不願意！

我又去找了糖糖幾次，可是糖糖都不肯和我回去。

這幾天宋憐的朋友圈裡，全是發的程禹安和糖糖，還有我婆婆一起的日常。

無論是照片還是視頻裡，糖糖都笑得很開心。

好像有沒有我這個媽媽，對她完全沒有影響。

這一次，她依舊不肯和我回去。

我強忍著眼淚耐心地問她：「是不是爸爸對你說了什麼？」

糖糖搖頭：「沒有，媽媽，我隻是想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決定離婚的時候，我想過一萬種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過這種。

S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一上車，我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大哭起來。

陸顏抱著我：「糖糖還小，她什麼都不懂，肯定是程禹安對她說了什麼，初初，我們一步步來。」

我又大病了一場。

程禹安過來看我：

「如果你放棄提離婚，我們還能像原來一樣相處，你在家裡什麼都不用幹，隻要帶好孩子，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陸顏聽到他這麼說，氣得將他帶來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你這個人渣，滾！」

「陸顏，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你最好別插手！」

等程禹安走了以後，陸顏眼眶紅紅地抱著我：

「初初，你要堅強一點，你的人生不隻有糖糖，你還有你自己。」

是的，我還有我自己。

我沒有再和程禹安鬧，養好病後，我找了份自由度很高的工作。

婆婆和程禹安以為我妥協了，將糖糖送了回來。

糖糖卻說：「爸爸，我想跟著你和小姑一起生活，我不要回來。」

我偏開頭抹了抹眼淚，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痛的呢？

糖糖最終還是吵鬧著跟程禹安回去了。

我沒有再挽留她，而是將自己所有精力花在了工作上。

與此同時，我開始找人跟蹤和收集程禹安和宋憐在一起的所有證據。

過了一兩個月，糖糖才願意在放假的時候回來和我住在一起。

我沒有辦法恨她，因為我那麼愛她。

因為她還小，什麼都不懂。

而程禹安也假裝回歸家庭。

我沒有理會，隻是將所有重心，全部放在了事業上。

可能也是因為如此，我的事業起來得很快。

僅僅一年時間，就在公司升職加薪。

升職加薪的那一天，我拿著收集好的所有證據，起訴了離婚。

程禹安收到法院的傳票，暴跳如雷：

「林初，你真要和我離婚？我不是都已經回歸家庭了？你還想怎麼樣？你也看到了，糖糖根本不會跟著你！」

他所謂的回歸家庭，就是每周回來住幾晚，然後陪宋憐各種旅遊度假嗎？

我沒有任何妥協：「我尊重她所有的決定。」

開庭那天，程禹安帶著糖糖過來，糖糖眼圈紅紅的。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臉，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神，我笑了笑。

這一年來，我無數次與自己和解，所以這一刻，我朝著她說：

「糖糖願意和誰生活在一起，就和誰生活在一起，不管糖糖做什麼決定，媽媽都尊重糖糖，但是糖糖一定要遵從自己的心，無論如何，媽媽都愛你。」

程禹安卻將糖糖往身後藏：「我給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我沒理會他，直接進了法院。

接下來，就是雙方律師為了財產和撫養權的各種爭奪。

我與程禹安的共同財產，這一年，我摸得很徹底。

我將列好的各種清單，以及他和宋憐的各種親密照拿出來。

程禹安怒不可遏：「你做了這麼多準備，就隻是為了和我離婚？」

一年過去，我已經能很平靜地面對他的指責了。

「是。」

程禹安冷笑一聲：「我會讓你一無所有！這麼多年你自己沒有一分錢的收入，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和我爭！」

隻是，到了爭奪撫養權的時候，他才發現，以我的能力，早就可以撫養糖糖。

他真的太不關心我了，但凡他多花點心思在我這裡，就知道，我早就已經找到工作。

程禹安見到我拿出來的一樣樣東西，氣得臉色發青。

最終，法院判定離婚，夫妻財產分半。

關於糖糖的撫養權，因為爭執不下，最後選擇權落到了糖糖那裡。

我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勝算，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我沒想到，糖糖強忍著眼淚，看看我，又看看程禹安，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

「我選擇跟著媽媽。」

我一愣，整個人驚愕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程禹安直接站了起來：「糖糖！」

糖糖一邊哭，卻還一邊克制著冷靜，她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

「爸爸說愛我，愛媽媽，也愛這個家，可是我知道，他早就已經背叛了媽媽，讓媽媽傷心，我也不快樂。

「爸爸說以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他會給我創造很好的條件，給我買各種玩具，讓我後半輩子都無慮無憂，可是這不是我需要的。

「媽媽為了我，已經放棄了很多，放棄了她的工作、她的社交，她什麼都沒有，隻有我，我聽到他們離婚吵架的時候，爸爸說她這些年為了我沒有收入，什麼都鬥不過他，我以為沒有我，她會過得輕松一點。」

大概是因為太難受，她停頓了一下，才開口。

「我不想讓她擔心，我知道小姑會把我的照片發給媽媽看，所以每次都笑得很開心，我想讓她知道，我很快樂，讓她不要擔心。

「不要生病的時候，還要照顧我。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更難過了。

「我每次看到她，她好像都開心不起來，也瘦了很多。」

她看著我，盡管用力忍著了，眼淚卻還是一顆一顆落下來。

「媽媽，我可以不要玩具，生病的時候我也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你，我已經長大了，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而我，已經泣不成聲。

從法院出來，程禹安想過來找我說話，他似乎是無法接受。

我隻是抱著糖糖，忍不住大哭。

糖糖替我擦眼淚：「媽媽，我不想看你哭。」

後來的日子，我與糖糖一起生活，過得平靜而快樂。

糖糖依舊是個很可愛又開朗的小姑娘。

她變得極其懂事。

可是我摸摸她的小臉，告訴她：

「糖糖在媽媽這裡，不需要這麼懂事，做一個快樂的小天使寶寶就行。」

一段時間後，她慢慢變得快樂了許多。

我開始不再隻將自己鎖在婚姻和家庭裡。

一有空，就會帶她到處去旅遊，也不會再因為心疼錢，不敢隨便花。

我並沒有剝奪程禹安的探視權，糖糖的父愛，我不會剝奪。

隻是我沒想到，程禹安會後悔。

他和宋憐一起後，似乎也沒有那麼快樂。

和宋憐開始經常吵架。

宋憐動不動就懷疑程禹安還和我藕斷絲連，經常查他的各種 APP。

隻要程禹安辯解，讓她相信程禹安。

宋憐就會冷笑：「相信？你和林初在一起的時候，能和我偷情，你覺得我會信你？」

因為再也懷不了孩子，時間久了，隻要程禹安探視糖糖，她就格外失控。

兩人在一起，簡直一地雞毛。

可是我卻變得越來越好。

後來我和我們公司一個主管出差，定酒店的時候遇到了他。

他將我攔住。

「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這和你沒有關系，我們已經離婚了。」

程禹安說：「你和我離婚，是不是為了他？」

「我和你離婚，隻是因為不愛你，和任何人沒有關系，和宋憐過好你的日子！」

我說完，轉身就走。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這天過後，他卻經常出現在我面前。

陸顏罵他：「不要臉, 你可千萬別好了傷疤忘了痛，繼續和他在一起。」

怎麼可能呢？

和他離婚的那一年裡，我暴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好不容易才養回來一點：

「你放心, 不會的, 其實離婚後, 他就是見不得我活得光彩，如果我離開他過得不好，他隻會在我面前得意和炫耀，根本不會後悔。」

「你清醒就好。」

程禹安探視孩子的時間越來越多。

可他每次探視完，都會和宋憐大吵一架。

程禹安整個人變得很疲憊，開始頻繁拿我和宋憐做對比。

越對比, 越想起我以前的好。

甚至忍不住對我說：

「你以前，就從來不會和我這樣吵架。

「初初，我當初，如果沒有和宋憐在一起就好了。」

我卻不願意再聽，很敷衍地回他：

「我還有事，下午我過來接糖糖，還有，我不希望你再帶著她見宋憐，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把她帶走。」

我轉身走開的時候，程禹安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們……還有回頭的可能性嗎？」

我平靜地看他：「我已經往前走了, 你也往前走, 還有，不要再和我提以前，你不配。」

我沒有過多關注他, 後來聽說他公司出了問題, 銀行也貸不了款。

一連很多天都在想辦法, 沒有回去。

宋憐打電話給他, 他也不接，還經常到我樓下看我。

宋憐覺得他又和我舊情復燃, 過來找我，我沒理會她。

後來竟然找了個男人帶回他們的住處。

等程禹安回去的時候，剛好捉到兩人在馬路邊的車上車震。

幾人大打出手。

沒看到拐角處開過來的車輛, 齊齊被車子撞開。

宋憐毀了容，程禹安的腿被車子軋了，再也站不起來。

我沒有慶幸, 也沒有暢快。

更沒有去看他。

一句話，奪去了程禹安所有的注意力，再也無暇他顧：

「（可」我沒有說沒關系。

因為我受到的傷害, 是實實在在的。

隻是, 我已經放下了。

隻有一次, 我去看望生病的朋友，在醫院撞見他。

他坐在輪椅上，忍不住哭了, 痛苦地說。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沒有。」

或許曾經是有的，但我已經走出來了。

「如果我當初，沒有背叛你，就好了。」

我隻是笑了笑, 他隻是因為沒有我過得好，所以才會格外後悔，追憶。

可我已經往前看了。

（全文完）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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